AI 治理与文化叙事:诺兰论技术特洛伊木马
诺兰表示,AI 是特洛伊木马,但最具警示意义的并非木马本身,而是它的形态:一匹所有人都知道里面藏着希腊人的木马,甚至是用透明玻璃制成的。
当马斯克在 X 平台批评诺兰在《奥德赛》中选用黑人女演员饰演海伦是“迎合觉醒文化”时,这位刚刚完成最高规格 IMAX 胶片电影拍摄的导演,指出了 AI 热潮中最令人难堪的问题。
外界常将诺兰视为守旧的反 AI 人士,但事实相反。他在近期采访中澄清,自己并非“技术恐惧者”,而是“技术怀疑论者”。他并不否认技术可以带来重大益处,真正令他怀疑的是技术提供方的动机:硅谷巨头究竟是以“赋能人类”为名,还是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为名,对人类长期积累的创造力进行无节制的公共资源掠夺。
诺兰指出了一个反常现象:他从未见过一项号称具有“根本性跨越”的技术,会如此迅速且彻底地遭到公众拒绝。他特别提到年轻一代。当硅谷仍在大力推销“效率”和“无限产能”时,网络原住民已经直接给那些粗制滥造的生成内容贴上了一个具有贬损意味的标签——AI Slop。“Slop”一词已被《剑桥词典》收录,专指互联网上由 AI 批量生成的低质量内容。诺兰认为,年轻一代的反应“令人鼓舞”,因为这种判断“迅速且严厉”。这不是对创新的保守排斥,而是对试图用廉价废料污染信息生态的本能反击。
当互联网开始充斥由 AI 生成、又被 AI 抓取用于训练新模型的“数字近亲繁殖”内容时,Slop 正在瓦解人们对“真实”的信任。这正是诺兰称其为“透明木马”的原因。过去的技术革命往往掩盖其代价,而 AI 的风险——版权掠夺、文化平庸化、内容生态污染——完全公开可见。人们就像特洛伊人,明明看见木马中全副武装的士兵,却仍在“不采用就会落后”的集体恐慌中自欺欺人地把木马拉进城内。
诺兰并未停留在口头批评。作为美国导演工会谈判委员会的关键成员,他此前推动工会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新的四年合同。合同明确规定,导演对 AI 生成的影像拥有绝对控制权和创作归属权。他以此证明,技术怀疑不是逃避,而是在好莱坞的城墙上建立一道保护“人类主体性”的防线。
新技术常以牺牲仍然有价值的旧系统为代价被推销给公众。诺兰在电影工业中坚持保留物理胶片的质感,如今又在 AI 热潮中呼吁保持“健康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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